[摘要]从现存的文献史料看,关于乾隆皇帝是汉人后代的传说,从未见诸官史,亦未见诸乾隆时代的私家笔记、野史,最早记载此说的文献是清末民初的《满清外史》和《清朝野史大观》两书。

近三百年清朝史,民间从未停止对最高统治者皇帝的猜测,雍正帝自不必说,无论是继位还是死亡,在江湖上都是“谜”一样的存在。不唯如此,连他的儿子乾隆帝,也卷入了“谜”团,民间怀疑乾隆帝是江南海宁陈世倌家的儿子,换句话说,乾隆帝是汉人,不是满人,汉人一不小心偷了大清的江山。

这一涉及到乾隆帝身世的谜团,经前人考证,“汉人后代说”乃子虚乌有,然而迄今仍有人相信“乾隆帝是汉人”,这里拟综合前人观点,再做一梳理,以期扫盲。

互联网上关于乾隆帝是汉人的话题,依然热络

▍乾隆帝是汉人的说法,其流传途径是野史、演义、小说,官史中未见蛛丝马迹

从现存的文献史料看,关于乾隆皇帝是汉人后代的传说,从未见诸官史,亦未见诸乾隆时代的私家笔记、野史,最早记载此说的文献是清末民初的《满清外史》和《清朝野史大观》两书,这两部均是私家野史,其中后者初版于1915年,而前者初版年月不详。

当时乾隆帝“汉人”身份说,并未广为流传,直到十年后,1925年,许啸天的清史演义类小说《清宫十三朝演义》出版,其在第三十回“斗法术计收血滴子,换娇儿气死陈阁老”中用演义的笔法生动地讲述了“陈家换子”的故事[1],此书流传甚广,乾隆是汉人的说法开始大面积传播。

金庸《书剑恩仇录》将乾隆帝汉人身份说的流传推向高峰。图为郑少秋版电视剧《书剑恩仇录》剧照

之后,堪称清史研究奠基之作的陈怀教授的《清史要略》公开出版,其中陈先生完整保留了《满清外史》和《清朝野史大观》中关于乾隆帝为陈家后人的说法。但需要注意的是,陈怀先生将此说法收录在其著作中,并不意味着陈先生认同此说,书中用:“其事甚秘,不可得其详云”[2]表达了对此事存疑的态度。1955年,金庸先生的小说《书剑恩仇录》出版,乾隆不仅是汉人,而且还有一个亲弟弟——陈家洛,而乾隆身世引发的一系列争斗也贯穿全书。凭借着小说的非凡影响力,乾隆身份“汉人说”的流传达到了一个高峰。[3]

▍持“汉人身份”说的两项流行证据——“匾额说”、“南巡临幸说”,都经不起推敲

在《清朝野史大观》中对于乾隆皇帝是海宁陈世倌后人之事是这样记载的:

“康熙间,世宗时为皇子,与陈氏尤相善。曾两家各生子,其岁月日时皆同。世宗闻悉,乃大喜,命抱以来,久之始送归,则竟非己子,且易男为女矣。陈氏殊震怖,顾不敢剖辨,遂力秘之。”[4]

《野史大观》认为,还是皇子的雍正帝生了个女儿,与好朋友海宁陈氏的儿子同年同月同日生,胤禛得知大喜,抱来府邸,送归时“易男为女”,将陈氏的儿子据为己有,这个男婴就是乾隆帝。

认为乾隆帝乃换自陈家一说的人,又找了两项证据来支持《野史大观》的说法,一是,海宁陈氏老宅中有两块乾隆帝赐的御书堂匾,一块写的是“爱日堂”,一块写的是“春晖堂”。孟郊“谁言寸草心,报得三春晖”即以阳光比喻父母对子女之爱,由此看两匾所书,皆为子女侍奉双亲之语,如果乾隆帝不是陈氏后人,又怎么会有如此御书匾文?二是,乾隆皇帝下江南时曾四次临幸陈氏的祖宅安澜园,如果非亲非故,何以多次登门?必是看望亲故无疑。

年轻的乾隆帝

看起来,乾隆为陈氏后人之说确非空穴来风,然而上述说法看似言之凿凿,实则经不起推敲。

先说匾文,《清史稿·陈元龙传》记载:

“元龙工书,为圣祖所赏,尝命就御前作书,深被奖许。上御便殿书赐内值翰林,谕曰:‘尔等家中各有堂名,不妨自言,当书以赐。’元龙奏,臣父之闿年逾八十,家有爱日堂,御书榜赐之。”[5]

至于“爱晖”,据著名清史学者孟森先生考证陈世倌的堂祖父陈邦彦早年丧父,其母黄氏矢志不嫁,守寡41年;陈家富贵以后,黄氏被朝廷封为淑人,康熙亲自写了“节孝”两字赐之,过了不久又写了“春晖堂”匾额。[6]

因此,陈家的这两块匾额都是康熙帝的亲笔。由康熙帝所赐,和乾隆帝没半毛钱关系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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